• 也谈Bizarre but beautiful(the Tripper) - [文艺界]

    2005-05-06

    海亮Hz:也谈Bizarre but beautiful

     

    转自香港独立文化杂志:the Tripper

     

    有时候,香港的朋友总会有种错觉,只要是大陆的乐队,也不管哪个地方,就感觉应该差不多。就独立音乐来说,情况也这样。

    其实东西南北相距何止千里,个中差别当然不只差之毫厘了。

    每种音乐风格,总不免首先烙下自己的时代特征,然后又或者会有或浓或淡的地域色彩。

     

    在巡演当中,这种感觉尤为强烈。

    从洛阳开始往西北走,譬如西安这样的城市,年轻一辈中,几乎清一色的metal世界,而且“死亡”(DeathMetal)当中,也有很多分类,各种“残酷死”、“黑死”之类常不绝于耳。Punk band相对较少,玩英伦的则几乎欠奉。不由让我联想起我最近喜欢上的秦腔,大开大阖,那里民风也确是粗豪,于是陕北喝酒的碗也象盆子一样大。

    倒是奇怪的,忧郁的张楚却是西安人,还有许巍、郑均不也来自西安?——当然,其实我们依然可以从他们的歌里听出强烈的西北味道来。

     

    若论Punk,则不能不提武汉这个朋克老巢,鼎盛时期据说有几十队punk band,还有专属的“武汉朋克”网站,名气大的有生命之饼、死逗乐、乱日等等,且武汉punk也以风格之纯粹著称,台风不避粗野,在中国,生命之饼也许是在台上脱裤子脱得最早的了。

    近年来,随着武汉“跳房子”、“达达”的活跃,做英伦口味的才开始有了些,但也常被朋克青年们斥作伪摇滚,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,大概忘了摇滚的始祖也是来自英国的Beatles

     

    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倒是华东江南佳丽地,素称婉约,岂不闻旖旎柔情的江南丝竹声?况且这些地方都还算是“先富起来”之列的,怎么想象都该是小资小调的吧。但杭州的另类声音却恰恰最多实验和noise的团体,所以杭州有第二层皮的实验噪音,然后又有了“第二层皮音乐节”,上海也有了no wavejunkyard。与西部先锋音乐倾向更内省和禅悟,江南地的实验音乐显得更暴躁和更具破坏力一些,这倒真是桩奇事了。

     

    然后再深入些,同属华东的上海情况又有不同,这样一个洋化和推崇时尚的城市,不仅孕育了“顶楼马戏团”那样足够搞怪的人物,同样地,她也拥抱了许多象冷酷仙境那样的唯美、水晶蝶那样的英式,还有目不暇给的朋克青年们。Jazz在上海,甚至可算作主流了。

     

       有了多种风格,慢慢地,自然就开始分流。在成都演出时,狭小的小酒馆挤满了人,林记问蔡鸣:大概成都的独立乐迷都来得差不多了吧?蔡答:不是的,成都听metalpunk都各自有一批比较固定的人,而其他听别的又是一批人。

    可见,成都的地下音乐已经发展得比较成熟,而且听众也大致分流了,象“雷神”、“阿修罗”那样的新金,老牌的“声音玩具”那样的迷幻,又或者“另外两位同志”那样的实验派,都有了不同的乐迷,而当晚为我们暖场的朋友却是久违了的Grunge呢。

    国内开始有摇滚或独立音乐的日子实不算久,川蜀能有这样的规模,“摇滚教母”唐姐可谓居功至伟。不过她就谦称,“我不是摇滚教母,我是摇滚保姆。”

     

    长江之隔,北方和南方的分野还是最大的,其实不仅是独立音乐,各种文化、饮食民俗乃至性格都有很大的不同,这种类比的文章实已不胜枚举,鲁迅也在《北人与南人》中述曰:“北人的优点是厚重,南人的优点是机灵。但厚重之弊也愚,机灵之弊也狡”。可见南北的歧异。

    所以和广东一岭之隔的湖南,成了著名的“低调之乡”,有“落”和“拆”这样出色的低调后摇。还得说说,木马的主唱也是湖南人。

     

    曾几何时,也算是中国流行音乐一方重镇的广州,其独立音乐,与北方亦大相径庭。广东尤其是珠三角,受香港流行文化影响已非一朝一夕,我的家乡台山开平一带,从黑白粤语残片时代,就已经有人偷偷安装天线看香港电视了。

    所以,与香港相似,广州大致是偏向英伦或欧陆口味的,不论是早期的铁蜘蛛、吹波糖、焦距到现在的无了期、焦点莫不如是,也有了与非门这样的时尚电子。噪音、实验也不乏人。

    但难以解释的是,广州为何几乎没有朋克。

     

    北京也许是个特例,毕竟作为首都,她吸引了天南地北,众多对音乐怀有单纯而固执的理想的年轻人。广州乐人也不例外,我的朋友俩,做电子的一对小情侣,上个月才刚上了北京寻梦去了。

    所以比起其他地方来,北京的独立音乐可谓是最枝繁叶茂、多姿多彩的。

     

    至于其他内地的大部分城市,都还是玩Metal的多,从东北至山东,或者中部的许多地方,甚至到西南的昆明,莫不如是。尤其是KornLimp Bizkit红火了之后,全国各地都忽地冒出了一大堆新金、说金来。

    不过许多地方还是有自己独特的地方。譬如云南,这里素奇山异水,这些年去旅游或采风,甚至象“另外两位同志”的欢庆那样直接过去居住的人愈来愈多了。云南有二十多个民族,随处可见不同的民风民俗,早就在民间音乐上,有着许多别具意韵的支流。如今,那些爱民乐者们更是言必称“纳西古乐”了。于是擅长拼贴的“山人”,还有“图案”、“人民节奏”那样的乐队开始不断从民间音乐中吸取着养分。新疆、内蒙等地情况或类此。

     

    更多的人在担心,网络的进步,信息传播和沟通的便捷化,这些形形色色的地方色彩也许就会慢慢消融殆尽了。这可不是杞人忧天,想想这许多不同地方的独特色彩,会随岁月慢慢消逝,的确是怪让人忧伤的。

    然而,只套用这些框框去理解这些个性强烈的音乐,或者说,只用地域区隔去划分各种不同个性的音乐,岂非又是另一种意义的泛化。

    就象与非门的阿庆曾经形容我们乐队的话:“尽管沼泽有强烈的南方色彩,偏向忧郁唯美,但也有一些北方的燥在里面。”曲风的个性也源于不同个体的自主选择,因此直接用地域去划分风格门类还是不太准确的,聊作谈资尚可,做音乐的若亦以此来限制自己的方向,就未免有点儿画地为牢了。

    大立不也这样说么,一支乐队就是一种性格的化身。信哉斯言。

     

    又记得那天在一个酒吧,我和my little airportP聊天,我说:内地许多音乐人看问题、写东西往往看得大,而香港的年轻人则多往小处着眼。P笑说:“大和小都不是问题呀,最怕是中间不大不小的。”

    音乐的个性也类似,有时穷尽心机想包罗万有,倒不如独沽一味呢。然后,因为个性鲜明,或悬浮尘埃,或宇宙太虚,都有他的神奇魅力。

     

    我们或许都很不同,但我们都同样地独具个性,同样地古里古怪,这才是最可珍惜的。

    我会记住,在东主有喜的T恤上,我一看到就喜欢上的那句话:Bizarre but beautiful

    我们都奇形怪状,但美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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