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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亮hz：由Chinese zither想起的...... - [沼泽事]
2009-02-21
Zither是什么模样和声音的？为什么古琴和古筝的英译都叫chinese zither呢？我颇感疑惑。 去年沼泽11月参加德中同行文化节的音乐表演时，正好让我看到了一个zither的表演。 当时看的是一个为中国默片《红侠》配乐的节目，表演的是来自德国的DJ泰希曼兄弟Gebrüder Teichmann，和赫特Hurt。 Zither就是Hurt演奏的。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种乐器就是我以前听说的zither，只见一个奇特的乐器摆在台上，就很好奇：这头怪物是啥来头？乍看有几十条弦，有点象古筝，可又有个吉他似的有音品的狭长区域。 演出完后，碰巧他们也很喜欢我们的音乐，我们也就谈开了。 我问Hurt，这个古怪的乐器是不是他自己制作的，他笑笑说不是，是工厂里做的。Hurt介绍说这就是zither，是欧洲的一种古老的弦乐器，但这个是安装了pickup的。看来他们的不少传统乐器也已经逐渐电声化了。 他们的表演就是走zither+电子的方向，zither甚至还加了失真，连了几个地雷（单块踏板），其中有一个吉他用的制作loop的效果器来制造电子化的循环乐句。 之前我就在网上看过zither的介绍，一直有兴趣想了解多一些，因为西方人把古琴直接翻译成Chinese zither了，也有称古筝是Chinese zither的（混乱呀），可见他们觉得，这些都是同一家族的乐器。我也就好奇，这几者之间有什么相近和相异。我也想啊，尤其是电子化的zither，会不会给我更多的古琴创新上的启发呢？ 在现场目睹zither的演奏，还是第一次。声音是一粒粒跳跃的水珠，清澈，轻盈，时而加上失真，变身为狂野的电吉他，在穿行啸叫。旋律比较散，许是即兴的电影配乐之故。 看完那次演出，个人感觉，zither其实更接近古筝，而不是古琴，无论是音色还是演奏上都是。 它的音色更清澈明亮，和古筝类似，而古琴则深沉醇和。 结构上，zither的弦分两部分，一部分是一弦一音的，靠近乐手的另一部分象吉他弦柄的区域，可以按弦变音，但有品格的限制，滑音是不连续的，这个也和吉他一样。演奏上左手的技巧也就远不象古琴那样变化自如，音和音之间的连接也就不够自然。也因此就难怪古琴的按音以韵见长，吟猱绰注，百转千回，喜怒哀乐都尽在其中了。 其实不仅按音，古琴其他发音方式出来的声音也是独步乐林的，比方古琴之泛音，就很轻盈明澈，加之泛音点很多，音阶齐全，演奏方便，也不仅避免了古琴的泛音成为鸡肋，而成为一个重要的表现手法。又比方空弦的散音，因为古琴的有限弦长是最长的，几乎等于整个琴体的长度，所以弹起来，延音比一般弹拨类弦乐器要长，若回荡在瀚海宇宙，深邃广远。 人们形容古琴的散音为地，沉稳有力，泛音为天，空灵飘逸，按音为人，如泣似诉。几种音各得其所，加之繁复的演奏技巧，融合起来就是一个小宇宙了。 古琴的琴体构造也别具一格，对声音的影响也很大。和zither或吉他等许多弦乐器的共鸣腔的出音孔向上或向一侧不一样，古琴的共鸣腔开口是向下的，因此古琴的声音感觉是向下沉的。 古琴的共鸣腔分成两个，也就是龙池和凤沼，据一些琴人说两者的音响还构成四度的谐和。琴腔内部凹凸不平，开口处也通常斫出凸起的音柱（天柱和地柱），声音在琴腔内徘徊不去，形成独特而自然的混响，更增余音袅袅之感。 这些都大大地丰富了古琴的表现力，且成为其独特的个性。 中国的古琴实在是一件非常独特的乐器，过去很多西方人将古琴翻译成chinese zither，现在这种说法已经很广泛，但其实这应该是一种误译，这一点已经有人意识到了。 也许，古琴和zither根本就有着不同的源流，即使是同一源流，后来也已经因各自的发展变化而成为截然不同的乐器了。甚至可以说，琵琶和吉他，或者古筝和zither是同一个体系的，但古琴和zither却完全是不同体系的，至少现在是这样。 也许，最好的翻译还是直接用拼音，古琴就叫Guqin，古筝就叫Guzheng，也就没有这些问题了。 捎带说一说，即使在中国，也还是有很多人分不清古琴和古筝的，甚至我一次演出，台下一位也是玩乐队的朋友还问我，这是不是琵琶，汗。所以西方人混淆了也不足为怪。 古琴的音乐，也是中国传统音乐中，和西方音乐体系最不类似的。 越是深入理解和学习古琴，就越是意识到古琴的独特，也就越感到融合的复杂和困难了。 前面提到德中同行的zither表演，就是zither+电子，用了不少loop的方式。 我也有想过这种手法，但是不是真正适合呢？我是颇犹豫的。古琴其中一个很大的魅力，就在于它非常自由，而且通常是独奏，完全不跟机械的节拍，而纯粹是跟自己的内心走。仅仅因为要和乐队配合，须规范乐句的节奏和小节数，就已大失其趣了，如果过多地用loop的方式，会不会更糟糕呢？我颇为疑惑。 当然，这不是绝对的。至少loop这种方式也要看loop的是什么，比方你不要loop古琴，而只是loop一个背景。在沼泽最近一首新器乐曲（还没定名）里，我们就用了大段的贝司LOOP做基础，然后让古琴自由游走，发现效果也还不错。 也许有更多的可能性，都需要一次又一次的实践。 这些实践都需要时间，不仅是因为思考和练习的过程，还有许多因素都会不断地改变着音乐的土壤，并带来更多的可能性。比方，音响和乐器科技的发展，这个影响也蛮大的，试想没有失真，没有拾音器，吉他会是什么样子？ 还有更大的潜在的影响，比方社会生活形态的变迁。摇滚不就是工业文明的产物吗？如果脱离了这种文明，摇滚只会是无本之木耳。没有了城市喧嚣声浪的洗礼，大家怎么能适应这么大分贝的声响？没有越来越多方位声源的同时进攻，例如你穿行在商业步行街的铺位之间，人们又怎么会对越来越不谐和的和声甘之如饴呢？没有急速生活的节奏，没有层出不穷的新事物，没有多种文化的碰撞...... 难怪怎么变化，现今的流行音乐、摇滚音乐，都只是把那些老瓶陈醋倒来倒去而已。 也难怪U2在一次担任颁奖礼嘉宾时，在台上说：“是他，发明了我的职业”，当时他颁的奖就是给Paul McCartney的，一个杰出成就奖。 或者我们来思考一下，互联网时代和旧工业时代，会不会是更加不同的世代，足不足够酝酿一种全新的音乐形式吧。 我们的孩子长大了以后，他们的音乐会是什么样的？我们的孩子的孩子们呢？ 他们会不会基因改造之后，可以听到更宽广的声音频率，不再局限于20hz到20khz？他们是不是可以分辨更细微的音高变化和更短促的节奏符点？他们会不会更容易修补听力，而更热爱超大音量的轰炸？（事实上科学家已经指出，我们比原始人的承受能力已经大多了，那还主要是心理上的呵）；全方位的环绕立体声系统会不会真正流行起来，广泛运用在大小演出上？未来会不会有直接用思维控制的乐器，它会带来什么样的革命？（据说已经有了，用脑电波控制的，那就等着逐步完善了）；不仅是影像，还可以把味觉也和听觉艺术整合起来吗？自动作曲编曲的软件会发展到什么地步？会彻底取代人类自己的创作吗？...... 谁知道呀。我爱在脑子里挂满这些天马行空的问号，但答案还在风中飘呀飘。 好吧，咱实在一点，先把那张新专辑做好了再说啦。 自从去扬州跑了一趟，买了一张不错的古琴，我就在忙着找可以用的麦克风，——那个让我望穿秋水的MIC，应该周末就会寄到（但还不知道效果怎样），希望可以尽快开始古琴的录音吧。 海亮hz@沼泽 2009年2月24日
Zither
古筝Guzheng
古琴Guqin
（思绪比较发散。一些是我一直萦绕的想法，还有些是过年前，王子和我说起zither，说也许沼泽在融合古琴和摇滚时，可以借借镜，然后我和王子交流了一些想法，我把我当时说的话整理了一些在这里。原贴在这里：http://www.douban.com/group/topic/5097114/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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