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说有这样一件事,某童鞋问学校吉他社的人,你们了解摇滚吗?答:当然了解啦,我们经常听五月天的。
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坊间笑谈,类似的故事每个年代都有,过去我们的版本好象是说BEYOND的,现在换成五月天了,我们总可以这样说,变化还是有的。
但大学生们,到底有多了解摇滚,了解乐队文化,依然是个谜。
或曰,摇滚是个什么鸟?好象很文化的样子,装B。
对噢,摇滚自然不是大学的必修课,既不高雅,也不时尚,现如今甚至还有点土鳖了都。那摇滚算是个什么呀?我也不甚了了。
眨眼间,声锐Live和南噪、公馆合作的“他们混在一起——大学城初夏联演”过去了。
和其他的演出一样,那些长时间忙碌的筹备,那些现场的喧嚷和热烈,甚至连最后疲惫的收拾现场,都完全成了往事的一部分。
我随后也一直在为其他的事情而忙碌,没有能把一些真实的触动和感受及时记下来,直到这一天。
下雨再次成为了这个演出的附带记忆之一,有时真的感到无奈,或者在南方,又是多雨的季节里做演出,这种风险几乎是难以避免的吧。
滂沱的大雨,而且从12点左右(演出15时开始),一直下到晚上。
也许,这影响了许多观望者的态度,但还是有一百五十多人买了票,总算是让人欣慰的。
加上乐队和几个单位的工作人员,都接近两百人了吧。不过,在这么大的空间里,一百几十人看上去稀稀落落的,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。
这次,我见到的熟面孔并不多,也许是我们少在大学城办演出的缘故,大学城的血液总是更新得更快更彻底的。
一位去年初在这儿咖啡馆看过我们演出的学生,年底我们竟然在北京的火车站偶遇了,他认出了海逊,原来他已经毕业并且在车站里工作了。
见到了superfei,羊男和阿星,还有一些大学城的老朋友。
还见到了刘嘉丽,中大新闻系的,之前我到大学城做我的debut讲座,她采访过我。
总不会缺乏惊奇,我知道依然有不少人是从市区跑来看的,哪怕雨再大。
他们混在一起。好几支乐队,风格都不一样,但混得不错,各有各好玩的地方。
最让人惊喜的是,刘凌和唐茄弄的这个组合的进一步蜕变,他和她们已经逐渐摆脱最初各自的布鲁斯或民谣体质,成长为一个电音骨架并流淌着迷幻血液的氛围音乐综合体。
音乐时而紧张,时而平静,时而诡异,时而唯美,充满了戏剧感。
感觉人声的效果化,让其更好地融入在器乐氛围里。和人声一样,木吉他也加入了大量delay、reverb甚至distortion。而这两样都是人们最谨慎使用效果器的。——一层又一层,不断堆叠同时不断拆卸的迷墙。我再次疑惑后摇的定义。
视觉上,有简单的舞台布置,有麦荣浩、方芳的舞台艺术的再次加盟,还有姬晓即兴的现场视频演绎,继续大玩跨界概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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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荣浩与芳芳,舞台剧为刘凌与唐茄弄增色(拍摄:雀仔) |
而先后在下午和夜晚掀起热烈encore的,是两队气质迥然不同的队伍:五条人和小雨。
只有两条汉子的五条人,诙谐和深沉交替,乡土和知性并重,温柔和感伤如影随形,猝不及防地一再触碰了人们漫不经心的神经,大家开始渐次热烈起来,明白民谣也足以让人癫狂和呐喊。
当阿茂一边以最轻盈的动作扫拨着手里的木吉他,一边向着仁科温柔地跪了下来,那一刻,我感动地怔住了。
嘉俐刚好站我身边,问我:“你听懂他们唱什么吗?”
她说的是五条人演唱的潮汕方言。过去我也有这样的疑惑,现在才习惯了用不同的方式去聆听。
你会发现听懂有听懂的好,听不懂也有听不懂的妙,认真感受才是最重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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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条人和观众互动(拍摄:雀仔) |
3缺1的小雨乐队,因为暂时没了女主唱,华丽黑金属怎样再华丽?此前,我一直在疑惑和担心。但他们用流畅的现场,显示了他们的扎实功底,即使是键盘手代任主唱,旋律感削弱了不少,但器乐编织出的火力却似乎更密集了;加上此起彼伏的乐迷呼应,也再次引证了,他们才是大学城的人气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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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了主唱的小雨火力不减(拍摄:雀仔) |
紫铜,地道的根源朋克,短小明快的气氛催化剂,他们紧随着“缺”出场,短短的30分钟,已经带来了N次货真价实的高潮。
开场前,老野拿了一叠他们刚出版的CD来,让细辉挑上一张,因为是细辉帮他们做的录音师,而之所以要挑,是因为他们的CD的封面每一张都是不同的,而且全都是自己手绘设计的,呵呵,挺有创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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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问紫铜老野,尚能唱否?(拍摄:雀仔) |
缺乐队第一个上场,但人们似乎一直很冷静,也许是他们最近亮相太多的审美疲劳?抑或是大白天人们精神还没集中,加之是后摇打头阵,已经可以预见慢热的宿命?但他们的表现依然是可圈可点的,我能感觉到他们仍然在成长,更加娴熟,也更加淡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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缺光影...(拍摄:雀仔) |
最倒霉的当属守麦,临开场一天,老麦打篮球伤了右手四根手指,他说遗憾啊,这回演不了了。虽然没法参与演出,但老麦从头到尾一直站在台下认真地看,并且始终拿着一瓶酒。
期间,老麦还是上了一回台。紫铜有个招牌的煽动方式,在一首歌开头,打着进行曲式的小军鼓,然后号召大伙上台一起踏步。一群南噪青年,其中就有老麦,立刻冲了上台,当然,羊男好象是给人推上去的。
最后表演的是沼泽。
该怎么记录我们的演出?我不知道台下听到的效果是怎样的,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台上认真地演奏。
感觉俺们的状态并不好。沼泽前几天才从青岛、济南回来,连演了三场,回程搭硬座,加上大学城这次,乐队还要参与音响等现场工作,大伙都特别累。海逊甚至前一天就跟大队到大学城安装和布置现场了,难怪阿来说,海逊打第三首歌就开始力竭了,贝司手对鼓手的力度总是最敏感的。难为海逊撑完了整场。我们已经有了这样的惯性,一旦上台就埋头演出,似乎音乐就是一种酒精。
但台下的反应还蛮热烈,有趣的是,听一些朋友说,这是他们见过的沼泽最棒的演出。
怪哉,我再次感叹现场的神奇。
也许你对一个现场的感觉好坏,乐队的状态并不是唯一因素,还有你自己的身体状况和心情,现场环境的化学反应,周遭人们的情绪,等等,这些共同构筑了Live的魔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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沼泽陷入影画里(拍摄:雀仔) |
演出结束时已经十点多了,比原来预想的推迟了些,但要回市区地铁,或大学城里去不同学校的巴士,最后一班都基本上在十点左右,要赶路的人们也就急忙撤退,毫不犹豫地。
很快,现场人影稀疏,继而空荡荡起来。
A乐队这回没演,文雅是专门从市区跑来看演出的,散场后又帮这帮那的,最后还弄伤了手,真过意不去,这里再次谢谢你,文雅。
公馆的面包、陈狗狗,还有阿杰,阿力,还有一些朋友,也一直奋战到最后。我们彼此打着招呼,本来有许多感慨,又觉得尽在不言中了。
大伙一起忙着收拾和搬东西。我不禁回望诺大的现场,空间相当大,估计可容4、500百人吧,装修比较纯粹简约,不同风格不同形式的表演都很适合。也许唯一的缺点是天花低了些,以致舞台很难搭高,人多时在大学后排的人很难看得到台上的表演。不过,大学城有这么个地方搞演出、搞活动,已经很不错了。
开场前,因为试音发现音箱不够,我和细辉连忙赶回市区搬多一对音箱。回程时塞车,窗外是连绵的雨雾和长长的车龙,眼看时间在流逝,我在车里焦躁不安,终于感受到市区到大学城看演出的艰巨。
自告奋勇做司机的阿力,也是Live现场的其中一位投资者,他也很感慨:“应该不会有多少人从市区跑来看吧?”
终场后,阿力看完演出后,非常兴奋地和我说:“演出太棒了!现在我的决心更大了,我一定要把这个空间做好!”
我百感交集,既感动,又迷惘。
听摇滚,看现场,自然不是青年必修课,但音乐是鸡肋吗?只是装酷吗?只是玩物吗?
写下这篇文字,恰好是09年5月4日,五四的90周年,不管怎样,这个巧合依然让我多了些冲动和期许,对在大学城里搞演出。相信有更多的青年人,可以找到他们自己的答案。
海亮hz
2009年5月4日